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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让人心甘情愿被“骗”400元的游戏,绝不只有2B小姐姐底裤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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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9年03月25日 10:25:57


    mikasa丨文

    本文是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系列BBIN 的下篇。如果你是BB姬专栏的忠实读?#25784;?#21487;能会有印象,上篇的发布时间远在春节前的1月10日。

    为什么拖更了这么久呢?

    说起来?#38480;危?#19979;篇原定是在2月20号出头写的,那段时间正好是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发售两周年,并会上架新的寄叶版,也就是年度版,到时候赶巧安利一波,完美!

    没想到SE不争气,一手把周年庆典搞砸了。

    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年度版国区售价274元,囊括了多个DLC,相比本体的412元实惠多了。

    但骚操作来了,老玩家是无法支付“合理的差价”升级到年度版的(?#28909;?#36890;常操作是,原版70,年度版100,那么老玩家能付30升级),只有库里没有原版的玩家能购买年度版。

    不出所料,SE此举引起了公?#25784;?#32769;玩家仿佛?#31456;?#25151;就得知房价跌了的业主,纷纷跑到Steam页面下“维权?#20445;?#39034;带?#35759;浴?#27809;有官方中文”、“优化垃圾”等问题的怨念全发泄出来了。

    群情激奋之际,跑出来说“这游戏真棒,快去买年度版?#20445;?#26174;然不是个好主意。

    如今一个月过去了,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的“最近?#21862;狻比?#26159;“褒贬不一”。但换一个角度看,年度版带了一批新玩家入坑,对游戏本体的讨论也?#28216;?#26029;绝。该填坑了。

    上篇中,我们讲了游戏通过多周目导向的删档结局,以及在一个没有人类的世界为何会产生丰富的情感,而在下篇中,我们谈点不一样的。

    (以下内容同样含有剧透)

    01

    存在主义哲学

    在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的序章,我们会遇到前两个BOSS,一台齿?#21482;?#26800;臂和与机械臂、工厂合为一体的巨大机械生命体。

    如果你是动作游戏萌新,还没选简单?#35759;齲?#24456;大概率会被它?#21069;?#22312;地上摩擦。

    但在消香玉陨之时,或许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两个BOSS的名字——马克思?#25237;?#26684;斯。

    ?#27604;唬?#23612;尔:机械纪元?#26041;?#20004;位伟人的名字冠以“反派?#20445;?#24182;非出于恶意。

    事实上,《尼尔?#20998;?#30340;几乎所有BOSS、大量NPC的名字都取自赫赫有名的思想家、哲学家。

    在C、D结局的末尾,中国古代的庄子、墨子、孔子、老子也在游戏里客串了一把,老子?#29399;?#20986;了“你们为何而生存,我们为何而存在”的终极疑问。

    再仔细研究,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其实时刻透露出一丝哲学范,小到主角名字(2B= To be or not to be,that's a question.)、章节的标题(D结局:Childhood’s End),大到游戏的主旨(几位主角的命运?#21482;兀?/p>

    而在所有涉及到的哲学梗中,中枪最多的无疑是存在主义流派。

    让·保罗·萨特、波伏娃、克尔凯郭尔等存在主义的代表哲学家,都在游戏中以机械生命体的形象登场。

    对存在主义的诞生影响深远的尼采,也屡次被NPC提及,而他最著名的宣言“上帝已死”甚至“剧透”了游戏的世界观——

    人造人和机械生命体的创造者都早已灭绝,他们如今遵循的使命都是无意义的。

    2B小姐姐在开场念叨的旁白:“我们被困在重复生与死的漩涡中,这是诅咒,还是?#22836;#课?#20204;是否有一天,能?#29615;?#36215;杀死这个给我们无解疑问的神呢??#20445;?#20063;很像是在致敬“上帝已死”。

    随着剧情的推进,主角们得知“神”并不存在,开?#21450;?#33258;己的意志行动,做出自己的选择,这时尼尔的世界就成了存在主义的实验场。

    那么在雨里雾里之前,不?#26009;?#26469;简单了解下,什么是存在主义。

    存在主义是流行于上世纪50年代的哲学流派,内部也有众多分支,这里我?#21069;?#35753;·保罗·萨特的说法,存在主义者都承认一个理论基础“存在先于本质?#20445;?/p>

    万物来到世上,并不会自带意义和目的。?#28909;?#19968;把椅子充其量就是块?#23601;罚?#24182;不是天生有“被坐”的用途。同样的,人来到世上,也没有上帝告诉你,该当个画?#19968;?#26159;科学家,作为“人”的存在应该先于“干什么”的本质。

    存在主义还强调,世界是荒诞的。世界并不是为了某个目的诞生的,世上不存在必须遵守的真理,不存在公?#20581;?#31209;序、规则。

    乍一听存在主义似乎很消极,世界和人都没有意义,但恰恰相反,存在主义推崇的是,在没有答案的世界里寻找答案,只?#24515;?#33258;己能赋予你的生命意义,并且要对自己的选择、行为负责。

    这个理论几乎完美?#35270;?#20110;《尼尔:机械纪元?#32602;?#24182;回答了为什么主角们能在E结?#21482;?#24471;救赎。

    人造人和机械生命体的生存意义,并不是造物主决定的,他们有权选择自己的方?#20132;?#19979;去,开创属于自己的意义,和平or战争都可以,但必须承受所作所为的后果,而最?#31449;?#37266;的POD们同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

    在上篇我提到,尼尔的故事就是一出西西弗?#25925;?#30340;悲剧。西西弗斯因为得罪了神,被罚推石头上坡,石头到顶后会滚下来,无限反复这个没有意义的过程。

    但存在主义哲学家加缪却认为,西西弗斯是幸福的,他身上带有人类的光辉,“生存本身就是对荒谬最有力的反抗”。

    寄叶部队的人造人,周而复始地自相残杀收集数据,为的只是完成自爆,掩盖人类早已灭绝的真相,生产出下一届当炮灰的寄叶部?#21360;?/p>

    但曾说出“我难以想象发展了千年之?#33804;?#20173;无法停止杀戮的人类会有什?#26149;?#32467;局”的横尾太郎,还是给了这个绝望?#21482;兀?#19968;个充满希望的Happy Ending。

    说起来,《尼尔》的制作人横尾太郎就是一位存在主义的践行?#25784;?#24456;多人觉得横尾太郎是虚无主义,其实不然)。看看他在年度版发布时的贺词就知道了:

    “?#28909;?#20320;们提到了,《尼尔:机械纪元?#32439;?#21021;于2017年2月23日在日本发售,于2017年3月7日在美国发售,于2017年3月10日在?#20998;?#21457;售。我注意到这些数字之间的奇妙之处:如果你连写这些数字,得到20170223、20170307和20170310,然后将这三个数字加起来得到60510840。接下来如果将这个总和从中间分开得到6051和0840,然后用两数相减,你就会不可?#23478;?#22320;得到5211! 没错,这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,就像生活一样,不是吗?通话完毕。”


    很多人以为这是单纯的笑话,但从存在主义的角度看,这段话可以翻译成:

    “新发布的年度版有意义吗?并没有,它就在那儿,和那串数字和我们的生活一样没有意义,但如果玩了游戏的你,从中收获了一些东西,那么你就赋予了年度版意义。”

    “存在先于本质?#20445;?#19981;是吗?横尾老贼打了一则隐晦的广告,毕竟他也说过:“我的游戏不一定非得有趣,只要让人玩了感觉有意义就好。”

    02

    哲学与游戏的结合

    存在主义哲学诞生至今,一直是文艺工作者们喜爱?#25945;?#30340;话题,但在另一面,普通?#27809;?#23545;哲学有着天然的抵触,认为理论太过晦涩,脱离生活。

    对于玩家群体同样如此,估计没多少人愿意在一款游戏里接受说教,但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却能让人接受这个充满哲学底蕴的故事,甚至产生进一步的思考。

    它是如何做到的呢?

    上面说?#20581;?#23612;尔?#38450;?#30340;BOSS?#21152;?#19978;了哲学家的名字,而从角色设计开始,横尾太郎就?#39068;?#20123;现实原型?#36864;?#20204;的哲学理论,巧妙传达了出来。

    ?#28909;?#28216;乐园关卡的BOSS西蒙?#21462;?/p>

    它的原型是女性哲学家西蒙?#21462;?#24503;·波伏娃。她被誉为“存在主义教母?#20445;?#31639;是最早的女权主义者之一。

    她提出了“女人并非生为女人,而是成为女人”的哲学理论,其中一个观点是,除了天生的性别差异,女性的“女性特征”都是社会塑造的,源于社会、乃至?#34892;?#30340;凝视。

    她还直白地揭示了女性在社会上的?#38480;尉车兀?#22899;人打扮得越漂亮,她就越受到尊重...姣?#33804;?#35980;是一种武器,一面旗帜,一种防御,一封推荐信。”

    ?#20174;?#22312;游戏上,BOSS的种种做法正是对波伏娃思想的反向?#25925;汀?/p>

    机器人没有性别,所以它为了吸引心上人的注意,不惜吞噬同类,把他们当成装饰自己的零件,在外表上拥有了女性的特征,但?#38750;竺览?#30340;执念让它彻底疯了。

    有网友发现,玩家在和西蒙娜对战时,BOSS会叫?#20581;癓ook At Me!?#20445;?#20294;无论玩家怎么转视角,都看不到BOSS,此时BOSS会更生气,因为你没有通过“凝视”来肯定它女性的身份。

    有趣的是,我们在支线里得知,BOSS西蒙娜心心念念的人是个叫让·保罗的机器人,它的原型就是波伏娃现实里的终生情人,让·保罗·萨特。

    游戏中的让·保罗是个风流浑蛋,他无视了三个?#38750;笳撸?#24182;表示要去寻找?#26434;桑?#36825;?#36864;?#29616;实中的理论“人注定?#26434;傘?#26377;几分相仿。

    但横尾太郎明显不想照搬世人对这些伟人的刻板印象,他在游戏里将他们的思想具象化、夸张化、戏剧化了。

    最极端的例子是机器人“克尔凯郭尔?#20445;?#29616;实里的克尔凯郭尔是少有支持“有神论”的存在主义者。但横尾太郎在游戏中将他塑造成了一个“我欲成神”的邪教教主。

    而?#20102;?#21345;村的村长起初是个热爱和平的理想主义者。

    但现实中的数学家、哲学家?#20102;?#21345;一点都不阳光,他在著作《思想录?#32602;?#23601;是剧情中?#20102;?#21345;村长让我们去取的那本书)中说到,“人没有上帝是可悲的”。

    或许是为了嘲讽?#20102;?#21345;对上帝的?#35272;擔?#27178;尾太郎给他?#25165;?#20102;游戏中最黑暗的剧情——机器人同类相?#22330;?#38598;体?#38504;保?#35753;他彻底?#35272;#?#36716;而变得悲观。

    类似让哲学思辨?#20174;?#22312;角色、情节上的小心思还有很多。

    二周目的开场,视角突然转到了一个名叫Friedrich的普通机械生命体上,他想用油浇醒机器人哥哥,玩家得小心翼翼地操控他,万一半路桶翻了还得重新?#21360;?/p>

    这番很蠢的行为,遭到了9S的嘲笑,却令心思细腻的玩家泪目。

    这里的机器人兄弟也有来头,现实里是施莱格尔兄弟,德国早期浪漫主义的奠基人。你看,救人的方式多浪漫。

    说到底,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的中出现的哲学不是单纯玩梗,而是融入到了叙事体系?#23567;?/p>

    让人不由地注意到,这些“有名有姓”的机器人,是如何在这个没有意义的世界里寻找意义的。他们的结局不一定完美,但行为动机是有依据的。

    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就像一本讲故事的哲学书。

    即便没有哲学基础的玩家,也能正常体验剧情,感受到淡淡的逼格。但如果你对哲学略知一二,在玩到?#25215;?#32454;节时,一定忍不住会心一笑。

    03

    结语

    看到这里,很多人可能会感叹“横尾太郎真是个鬼才?#34987;?#32773;“横尾太郎真是个心理变态”。

    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在剧情?#36864;?#24819;方面的独树一帜,确实要归功于横尾太郎。白金工作室的联合创始人神谷英树也直言“横尾太郎用《尼尔》拯救了白金工作室”。

    但我最后要说的是,只有横尾太郎也是不行的。

    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并不是横尾太郎第一次将精巧的剧本、存在主义思想加入游戏,《尼尔1》和?#35835;?#32972;上的骑兵》系列都有类似的调调,甚至在虐心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    但他此前的作品都只在小圈子活跃,唯一出圈的可能就只?#24515;?#24352;被国内页游厂?#32654;?#20102;的欺诈CG了。

    为什么呢?#30475;?#27010;是横尾太郎做的游戏,?#38469;?#20110;注重个人表达的作者作?#32602;?#32780;非讨好商业成绩的游戏,你可以?#39068;?#20004;?#25784;?#31616;单类比为文艺片和商业片。

    但情况在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?#25103;?#29983;了改变,虽然制作成本仍然?#36234;簦?#20294;它?#20197;说?#36935;上了吉田明彦设计的2B小姐姐、白金工作室开发的动作系?#22330;?#20872;?#31185;?#19968;制作的绝美音乐。

    这些要素让游戏在剧情之外也有很高的话题度和吸引力,试想一下,有多少人是看到2B小姐姐入坑的,而如果《尼尔》只是一部有哲学内涵的视觉小说,又有多少人愿意?#22411;?#21602;。

    ?#19978;?#30340;是,尽管《尼尔:机械纪元》创造了可观的营收,SE仍然对这个IP很不上心。

    无论是发售之初的升价?#24405;?#36824;是年度版购买权限的乌龙,都让游戏背上了额外的骂名。

    所以,想想遥遥无期的续作,那274元好像也没那么肉疼了。

    参考资料:The Philosophy of NieR: Automata | WisecrackExistentialism: Crash Course Philosophy #16Nier Automata [email protected]叔 微博

    -END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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